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

語絲第七期:回鄉偶書

  家鄉的老房子要賣掉重建,於是我又匆忙請假從香港趕回去。這房子住過我們家三代,直到我六歲舉家搬遷至香港才空了,可暑假我們又會回來住上一、兩個月,直到我升上大學,一晃眼便整整十年沒回來了。

2014年8月20日 星期三

語絲第六期:生活在弎城

 海燕回到蝸居時已是凌晨兩點鐘。進屋第一時間她把風扇開到最大,把皮包扔在床上,如常地打開上一手留下的殘舊電視機,坐在床上等待身旁三分鐘後可進食的方便麵。弎城的夏天可能是全世界最炎熱的地方,單是在家裡也可能中暑。海燕住的是農民房,一個月才四百塊,公司雖有宿舍,但她總不願意待在那,從前是為了建平,自己租房子的話建平什麼時候來也行,附近亂是亂了點,但勝在他們能獨處。再說,海燕最不善於跟人打交道,不然王經理不會一來就給她B牌,雖說A牌必須得一米六以上,但「麗人」的楚紅充其量不也只有一米五八嗎?相貌還不如海燕一半呢,還不是上了A牌?A牌的小費比B牌多一倍不再說,最重要的是客人的質素,都是大城市來的,香港,上海,北京……小費更是大手筆,一來就是一、兩千,還是現金的呢。

2013年5月4日 星期六

語絲第五期:一代人



  我托著腮,眉頭緊鎖地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,看著窗外灰沉的天空,疏落的木棉樹。一隻烏鴉飛過,蒼涼的「啊」聲由遠至近再至遠,餘音仍在空蕩的屋中回蕩。我憤然站起來,經過身邊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的蘇珊娜停頓了一下,然後頭也不回把門用力地關上。

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

《Beautiful and Wild》-5


五.曝光


屍體尋找互相擁抱

瘋狂廝殺然後奔跑

天堂在哪?救世主呢?

血流滿面 寬恕罪惡。


2013年1月19日 星期六

《Beautiful and Wild》-4


四.一起

生命是癡人編成的故事,
充滿了聲音、憤怒、抑壓,
裡面卻是虛無一片。
四月是最殘酷的季節,
死寂的土原爆出丁香,
參雜著我對你的記憶與思念,
以春雨撩撥那萎頓的樹根。

2013年1月12日 星期六

《Beautiful and Wild》-3


三.揭示

我想告訴你一個故事。
一個你一直拒絕傾聽的故事。
漫漫長夜,相伴無窮夢魘。
我看見你站在懸崖,
向我招手。
你身邊開滿了焦灼綻放的紫羅蘭,
我卻聞不到任何香氣。
我看見你在枯萎,
你說你在重生。
你轉身,望向一片昏黃的虛空;
你在微笑,一種無法用意識去認知的形態,
瞬間蒼老。


2013年1月7日 星期一

《Beautiful and Wild》-2




二.漸漸

「你相信一見鍾情嗎?」
「什麼是一見鍾情?」
「就是從看到那個人的一剎那,你才驚覺,你的人生,從這一刻才開始。」
「不相信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為什麼我的人生,要依靠別人作開始?」
「只是一個比喻。」
「你被所謂的浪漫派小說迷惑了。」
「我情願被迷惑,也不要像你般對這些浪漫視而不見而剝奪了生命的美麗。」

2012年12月10日 星期一

語絲六月號 :《肅秋》






「李沁,你是逃兵。」

  無數次的深夜裡,我都被同樣的夢驚醒。夢裡我來到一片灰暗的荒野裡,野地上有許多人在揮動著圓鍬,十字鎬,人影幢幢,都在挖掘地坑。我戰戰競競地走近一個大坑,裡面填滿了許多屍體。我放眼看其他的坑,那麼多的坑,那麼多的屍體。而在屍體當中,我竟發現了志勵。我衝上前,捧著志勵的臉,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皺眉,彷彿只是安靜地睡去了而已。我設法想將他從屍體中拉出來,然而我的力氣不夠大。突然,志勵睜開了雙眼,紅筋佈滿他的眼睛,他死死地拽緊了我,我的手指一瞬間傳來陰涼。他看著我,只重覆一句話:「李沁,你是逃兵!」天黑得很恐怖,四處灰暗,沒有一絲光。回音重重覆覆,只有志勵這一句話。然後志勵用力一扯,竟把我也給拉進坑裡。坑裡有許多雙手拉扯著我,彷彿要將我撕裂。他們每個人嘴裡都唸著同一句話:李沁,你是逃兵,你是逃兵……

  每當我睜開眼,我都發現自己急喘著,枕頭與被單,全都是我的汗。志勵啊志勵,你什麼時候才肯原諒我?

語絲五月號:《回家》

《回家》


坐在開往重慶北的火車上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  早上五點鐘便急急忙忙地從家裡出發,大包小包地坐火車到羅湖,再坐和諧號到廣州,然後跟媽媽一人抬一個行李箱偷偷走進廣州火車站「旅客止步」的通道,再跑上只在廣州停站五分鐘的重慶北火車。媽媽補了兩張站票,我們和一群人擠在列車與列車接軌的通道上,好不容易爭到一吋地兒放下行李箱並坐在上面。

語絲三月號:《親愛的瑪姬》

《親愛的瑪姬》


「林卓言。」
  他回頭,找尋著這聲音的來源,然後在人海中看到了我。他微微張開嘴巴,臉上開始泛起笑意。他看著我,那一雙炯炯有光的眼睛,還是一下子就能把我罩住。他優雅地站在原地,等待我上來,彷彿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。

語絲二月號:PRADA愛上GIORDANO

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

是雨敲打在玻璃窗的聲音,也是秒針急步行走的聲音,兩者彷彿在吵架。
凌晨三點鐘,然還是起了身。喬根本沒睡,可依然閉著眼睛。然沒有開燈,摸黑在地上找了西褲穿上,喬聽到他皮帶銅扣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。然屏息著呼吸,踮起腳尖輕輕地走。打開門,燈光從走廊射進了屋,照亮了然狼狽的身影,襯衣的扣子沒扣上,鞋子也沒穿好。他把門緩慢地關上,努力不發出一絲聲響。

然關門的一剎,喬睜開了眼。